海外實習志工機會留學人物訪談專欄職場訪談專欄

矽谷 Ambarella:美國軟體工程師實習與生存實錄 | 臺大引水人計畫

陳楚融 /  王維勤


大學學歷 : 國立臺灣大學 電機工程學系

校系選擇 : 臺灣大學 電機工程學系

楚融 : 我對工程領域的興趣啟蒙得很早,約莫在國、高中的時候,我就很喜歡自己動手做(DIY)或是接觸 Maker 相關的領域。因為資訊取得便利,當時在網路上看到 Arduino 的教學影片,心裡總覺得「讓電路板照著自己的想法運作」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,甚至曾經還挑戰買零件自行組裝無人機。高中時期我如願進入資訊科學班,也順理成章地加入了機器人社,持續精進程式撰寫與參加比賽與更多同好交流,這份對硬體與軟體整合的熱愛,讓我後來非常自然地選擇申請台大電機系。 

維勤 : 我的啟蒙軌跡和楚融有些相似,國小電腦課時,因為表現還算不錯,被老師挑選去參加樂高機器人比賽,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「寫程式讓實體物件動起來」的成就感。雖然國、高中時期為了升學,比較少再接觸這方面的領域,但這顆種子一直埋在心裡。 

臺大電機系 : 專業領域的學習挑戰

楚融 : 然而,電機系的課程充滿了艱澀的理論,有時候在專題開始前,我們很難立刻體會這些理論在未來的應用價值。為此,我選擇在大二、大三時投入大量的課外活動與比賽,其中包含了 Kibo RPC(國際太空站零重力機器人程式設計競賽)。在這個過程中,我幸運地和團隊拿下了世界冠軍。這些高度實戰的校外競賽經驗,反而成為我回過頭來理解課堂理論的最佳催化劑。當你必須在真實環境中解決問題時,那些原本枯燥的演算法和電路學,突然都有了明確的意義。

大一暑假,我就因為高中在機器人社的底子,加上對機器人學習(Robot Learning)的濃厚興趣,主動寄信給系上新進的教授,順利加入了實驗室。儘管大二、大三時因為同時兼顧系上活動 (光舞、電夜、電機營等) 與沈重的必修課,專題進展一度緩慢,但在大三下學期活動減少後,我將精力完全集中在研究上,並產出了實質的成果,這也為後來的海外實習打下了技術基石。

維勤 : 我其實不是一開始就錄取電機系,而是大二從機械系轉入的學生。當時的想法很單純,既然都考進了台大,不如轉到資源最豐富、挑戰相較艱難的電機系試試看。不過,剛轉進電機系的初期,我經歷了一段非常痛苦的陣痛期。我必須同時補修大一的基礎課程,又要應付大二極度沈重的必修課。那段期間幾乎沒有時間睡覺,每天都在追趕進度,成績也只能維持在普普通通的水平,這對我來說是不小的挫折。

但在適應電機系高壓的步調後,狀況開始慢慢好轉。後來我也參與了 ASC/SC(世界大學生超級電腦競賽)並獲得獎項,這些經驗讓我開始思考未來的方向:究竟是要往純軟體發展,還是走台灣最盛行的硬體產業?起初我對專題的方向感到很迷惘,換過許多不同的題目和領域。我深刻體會到,在台大電機這樣高度競爭且重視成績的環境下,與其盲目跟隨主流,不如保持隨遇而安的心態,把握每一次出現在眼前的機會,並在實際嘗試中逐步探索與驗證驗證自己的興趣。

臺大國際資源 : 為何選擇「國際引水人計畫」 

維勤 :  在大學期間,我其實有考慮過校內的交換學生計畫,但因為我還有雙主修的學分壓力,課業實在太過繁重,根本擠不出半年的空檔出國。加上電機系的風氣普遍將重心放在維持高 GPA 上,大學階段出國的比例相對較低。

直到去年我注意到「引水人計畫」的公告,今年正好朋友鼓勵我一起報名,我才認真思考海外實習的可能性。我的動機很明確:想在畢業前體驗國外的生活,並親眼觀察外商公司的職場文化。我們常聽說美國企業更注重 Work-Life Balance,文化與台商截然不同。加上我個人目前對學術研究的偏好沒有那麼強烈,比起待在實驗室,我更渴望提早進入職場,了解業界的實際運作模式。

選擇 Ambarella(安霸半導體)時,主要考量是引水人計畫中,與軟體或電機高度相關的美國職缺其實相對稀少。安霸的專長在於機器學習與電腦視覺晶片,這剛好是我修過課且相對熟悉的領域。在面試準備上,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找實習,初期完全毫無頭緒。我只能瘋狂上網搜尋「科技業履歷怎麼寫」,努力將過去在超算競賽與專題中的經驗包裝成有邏輯的故事,並與朋友相約不斷進行英文面試的模擬對答。幸好,面試時主管看到我的背景與職缺需求高度吻合,過程就像是在聊天,並沒有考驗太多刁鑽的技術題,最後幸運地拿到了 Offer。

楚融 : 和維勤不同,我在大三、大四時就已經確立了未來要繼續出國攻讀研究所的目標,因此我認為與其花費一學期去交換,不如把時間投資在能實質幫助未來職涯的海外實習上。看到上一屆學長姐透過國際引水人計畫遠赴英國 AI 公司實習,讓我更加確信這是一條值得嘗試的道路。

Ambarella 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第一志願,它不僅是少數位於美國矽谷的職缺,更重要的是,它專注於電腦視覺與影像處理的邊緣運算晶片,這與我在臺大實驗室的研究方向不謀而合。我應徵的職位是「嵌入式軟體工程師(Embedded Software Engineer)」,這完全命中了我過去幾年自學與實作的技能樹。因為之前有過幾次投遞履歷與面試的經驗,我心態上相對從容,將原有的履歷模板針對安霸的職缺需求調整了重點順序,便自信地送出申請。

海外實習初探 Ambarella:頂尖名校競技場與溫暖的台灣人脈

楚融 : 第一次踏進 Ambarella 位於矽谷的辦公室,映入眼簾的是標準的美式租用辦公大樓,內部劃分成一格格的個人座位(Cubicles),這與我出發前在美式電影裡看到的科技業辦公場景幾乎如出一轍。

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實習生團隊的組成,這間公司同期大約招募二、三十位實習生,絕大多數都是目前在美國東西岸各頂尖名校就讀碩士的學生,包含 : 哥倫比亞大學、UIUC、布朗大學、史丹佛以及 UCLA 等。與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菁英共事,讓我深刻體會到矽谷匯聚全球人才的驚人能量,也讓我能獲取更多未來赴美攻讀碩士的寶貴經驗。

不過,在這樣高度競爭的環境中,我也意外感受到濃厚的人情味。公司內部其實有非常多台灣人,大家的工作態度都很開放且熱情。我們剛報到的時候,一位素未謀面的臺大學姐發現有台灣來的學弟,甚至主動走到我們的座位,關心我們是否適應、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。中午用餐時間,實習生們也會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吃飯聊天,這種在異鄉的互助感,大幅減輕了我初來乍到的焦慮。

臺大國際引水人計畫 : 直擊矽谷職場,Ambarella 的實戰與震撼教育 

楚融: 在 Ambarella,我的工作任務偏向「前瞻研究」。主管當時看中了一篇剛發表的學術論文,認為該論文提出的演算法架構,或許有機會應用在公司現有的影像處理與顏色校正產品上,進而節省硬體運算資源並加速模型訓練。我的任務就是研究這篇論文,並嘗試將它轉換、實作到公司的產品線上。

面對這個全新的挑戰,我的第一週幾乎都在進行超高強度的知識補齊。我必須快速先補足自己相對陌生的相機成像底層知識。當遇到不懂的概念時,我的策略是絕不閉門造車,而是直接向主管求助;主管也會很精準地指引我:「這個模塊的細節,你去問哪一位工程師最快。」,也讓我提前適應美式文化 — 需求請自行爭取。

這段過程也讓我體會到跨國科技大廠的真實痛點—「權限與跨部門溝通」。為了一組測試數據,我經常需要在不同的伺服器主機間穿梭,有時候光是處理存取權限的問題,就會耗掉大半天的時間。雖然在實習結束前,這個架構因為現實的工程考量,沒能直接被寫進下一代產品中,但我依然成功完成了概念驗證(POC),並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效能改善報告。看著自己的研究轉化為具體的測試數據,整體而言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趟實習。

維勤: 我的工作重點則是測試不同的 AI 模型,觀測各家最新模型在公司實際應用場景下的表現。學術界每天都有無數標榜「最高準確率」的新模型誕生,但在真正的實務工作中,很有可能其實一個模型能都不能用,因為除了準確率,還要考量它在特定硬體上的運算延遲與資源消耗。

我的挑戰在於,學術界評估模型的指標,往往無法直接套用在公司的商業需求上。我必須去尋找最新的開源模型,思考如何將它們放入公司的環境進行壓力測試,並自己設計出一套合理的「量化評估標準」。

因為我在申請時對 AI 軟體並不是最頂尖的專家,剛進公司的前兩週,我幾乎都在瘋狂閱讀內部文件、技術論壇,並不斷向旁邊的資深同事請教。在美國的職場文化中,「主動發問」是被極度鼓勵的態度。這讓我學會如何在短時間內吸收龐大的未知資訊,並勇敢地在會議上提出我的測試假設。

(上班等待公車的站牌以及參與 California’s Great America 員工旅遊紀錄)

美國實習生活 : 矽谷生存經濟學,高昂物價下的「極致通勤」與自炊日常

維勤: 在矽谷,最先迎來的就是極高生活成本的震撼。灣區的房價高得令人咋舌,我們共租的房子一個人每個月大約還要負擔 1,500 美金(約合台幣四萬多),而這僅僅是當地非常普通的平均水準。

為了解決交通問題,我們面臨了殘酷的選擇。在加州沒有車幾乎等於沒有腳,但如果選擇租車,一個月的開銷大約還要增加 1,500 到 2,000 美金。為了省錢,我們兩個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:搭乘公車通勤。搭公車一趟只要 2.5 美金,一天來回 5 美金;代價是,原本開車只要 20 分鐘的路程,我們必須花上一個半小時。每天三小時的通勤時間雖然漫長,但也成為我們觀察矽谷當地真實生活百態的獨特視角。

楚融: 在飲食方面,外食的開銷也非常驚人,中午如果隨便點個外送,大約就要 20 美金起跳。幸好公司在這方面提供了不少福利,晚上經常會有免費的晚餐(像是外送或披薩)可以吃。為了進一步控制開銷,我們也開始學著週末去超市買菜、平日自己下廚。

兩個半月的實習下來,扣除掉最沈重的房租,我個人的日常開銷大約控制在台幣四萬多元。這段在美國自己打理三餐、精打細算過日子的體驗,跟我以前在台灣對矽谷工程師光鮮亮麗的想像,有著截然不同的真實感。

當然,來到加州絕對不能只有工作,公司的同事們都非常懂得享受生活(Work-Life Balance)。某個週末,同事們熱情地揪我們去舊金山北邊露營,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體驗露營,本來以為只是搭個帳篷,沒想到同事們的裝備專業到讓我大開眼界—不只有高級的車頂帳,甚至還在野外架設了投影機,大家在星空下看電影、聊天,那種氛圍非常棒。

我們也趁著週末去了著名的太浩湖(Lake Tahoe),自然風景美得令人屏息,湖水清澈見底,但隨之而來的也是驚人的觀光物價,光是搭乘一趟觀景纜車加上周邊設施,就要價 120 美金。此外,身為學理工的學生,我們也把握機會朝聖了 Apple Park 和 Googleplex ,親自站在這些改變世界的科技巨頭門前,彷彿可以感受到矽谷跳動的科技脈搏。

國際引路人計畫的啟發 : 重新定義矽谷夢,工程師天堂,還是高成本的競技場?

維勤: 這次的引水人計畫是我人生第一份實習,它帶給我的不僅僅是技術上的成長,更是工作心態的重塑。我學會了如何在一間成熟的科技公司裡與同事互動、如何精準地請教問題,也親自體驗了美國職場的文化。

實習結束後,我認為矽谷絕對是全世界軟體工程師的天堂,這裡有最頂尖的技術與包容的文化;但同時,它也是一個高成本、高壓力的競技場。現階段我仍會按部就班先完成在台灣的學業,但這次經驗在我心中打開了一扇窗—「海外工作」不再只是學長姐口中遙不可及的傳說,而是我未來職涯藍圖中,一個真實且高度可行的選項。

楚融: 透過引水人計畫,這趟美國實習讓我更深刻地認識了自己想要的職涯樣貌。接下來,我即將前往美國喬治亞理工學院(Georgia Tech)攻讀 ECE, Robotics 相關的研究所。

在 Ambarella 這樣規模的公司實習後,我發現比起進入幾萬人的 Big Tech 當一顆安分守己的「小螺絲釘」,自己反而更喜歡中小型企業或新創公司的節奏。在這樣的環境裡,我能夠獨立負責一個完整的專案,並且看見自己的產出對最終產品產生直接、深遠的影響,這種成就感是我最看重的。

最後,我想給未來準備申請海外實習的學弟妹一個建議:在美國職場,最重要的能力是「獨立自主」。這裡的主管不會像保母一樣每天緊盯你的細節,你必須學會自己安排進度。在每週的 Weekly Sync(進度同步會議)上,你要能夠主動且清晰地向主管展示你這週的成果,並提出下一週的執行方向。掌握這種主動向上管理的節奏,才是能在矽谷立足的關鍵。

執行編輯 / 校稿編輯 : 林軒毅 Bill
本篇訪談由 WillStudy 團隊 與 國立臺灣大學國際事務處 共同編輯/發行 (訪談時間 : 2026.03)

Bill 編-WillStudy 創辦人暨執行長
+ 更多創作

作為平台總編輯,在此感謝所有留學校友願意分享留學故事,也謝謝長期願意閱讀留學計畫文章的每位夥伴。如果你也有留學故事想要與大家分享,歡迎隨時透過 instagram 及 Facebook 與我聯絡。

Related Articles